腾讯“第五人”的天使投资经|大咖面对面

2021-11-28 11:03:50

  

  作为腾讯的五大首创人之一,曾李青通常被人提及,总被形貌成韩信式的悲剧人物。

  在成为腾讯“第五人”之前,曾李青原是电信局下属公司的销售能手,马化腾也是看中了他的销售能力,约请他入主腾讯。他在任职时代,一手打造了腾讯的市场和营销系统。

  到了2006年,刘炽平接替马化腾担任公司总裁,刘的进入,被外界普遍以为是曾李青被边缘化的标志。

  不久后,曾李青提出退休,脱离自己相伴八年的腾讯,建设了天使投资机构德迅投资,英文名省力地只改了两个字母(Decent)。外界不自觉地为他加戏,通常盘货那些“遗憾出局的首创人”,他总是“被迫”与遐想的倪光南、360的傅盛、阿里的孙彤宇齐名。

  顶着悲剧男主角的光环,曾李青从未在过往的采访中特殊作出过诠释,由于他早已在“后腾讯”的天使投资人身份中,找到了兴趣和成就感。

  “VC圈子里,真正有过大钱的,只有沈南鹏、何伯权和我,大部门着名基金的GP,对我们来说也都是穷人。”言语间,他对过往在腾讯的财富积累,由衷地知足,由于“不管别人的钱更简朴”,他做投资只用自己的钱,赚最稳的利。

  而昔时在腾讯的创业履历,又为他带来了不少人脉资源,以及对人、对赛道的甄别力,做天使的前七年里,他大量投资腾讯的去职创业者。厥后腾讯的规模越来越大,他才更多地关注鹅厂以外的创业者,但始终活跃在鹅厂去职圈子里。

  随着投资的手感越来越好,曾也越来越偏好自己本就感兴趣的硬科技,并把“硬科技”当成了德迅下一步的发力重点。“我和其他天使投资人最大的差异在于,我有创业履历,也有很强的工科配景,以是我敢投硬科技——无人机、发念头、毫米波雷达、激光雷达、CPU、GPU,都是我感兴趣的领域。”

  曾李青曾投资一家从飞控手艺转型做无人机的企业,在转型遇到瓶颈的时间,他斗胆建议公司给无人机装上垂直螺旋桨,像火箭SpaceX一样,不需要跑道,直接垂直起降,改良后的产物一度成为工业无人机市场上的宠儿。

  

  德迅曾投资的成都纵横大鹏无人机产物,受访者供图

  曾李青直言,他最羡慕的投资人就是何伯权(乐百氏首创人、今日资源首创人),做投资就是为了投自己的朋侪,可是脱离行业时间越长,人脉带来的项目就越少、乐成率也越低。为了能在自己的能力圈内,获得一个稳固的收益,曾李青独树一帜地设立了资产治理部,开展二级市场投资,包揽了企业的最早期的增添收益和成熟期的稳固收益。

  以下是格隆汇对曾李青的访谈实录。

  本土生懂流量,海归更会融资

  01

  格隆汇:业界一直以来传出您特殊青睐腾讯系创业者,这个名声是怎么打出去的?

  曾李青:我出来开办德迅前七年(2007-2014年),腾讯的Size还没那么大,许多腾讯兄弟出来创业,他们直接、间接地熟悉我。那时腾讯员工的Quality相对于行业平均水平是在高位的,我们的认同度也很高,相互也很信托。

  七年之后,许多腾讯系创业者我都不熟悉了,除了GM级此外,待遇好、远景好,就很少有出来创业的了。

  02

  格隆汇:您会从哪些角度去看一个创业者的Quality,最主要的是哪方面?

  曾李青:一是好的教育配景,优异的学校会用很严酷的尺度替我们筛选。二是好的事情履历,在优异的大公司里事情过,或是接受过系统训练。第三点是要逾越同龄人,这是我们最近意会到的,创业的失败率越来越高,竞争越来越强烈,他一定要在同龄人里排到前20%甚至是10%,才有可能胜任乐成率只有10%的事。创业要磨练一小我私人的综合能力,远比做一个好老公要重大和严酷得多。

  03

  格隆汇:在一个创业者的配景当中,什么因素对他创业的影响最大?

  曾李青:较量显着的是结业院校的影响,海内教育配景的创业者更懂流量规则,海归配景的一样平常很能融资。

  04

  格隆汇:在考察创业者的过往事情履历时,什么样的大公司履历是您会优先选择的?

  曾李青:最主要的是事情履历要和他的创业偏向相关或相近。我们昔时开办腾讯,那时间还没有互联网,只有电信属于是互联网建设,我们原本在做的事离电信较量近——马化腾之前在润迅(传呼业龙头),我在电信企业(龙脉公司),张志东在黎明电脑(为沪深两市提供证券生意营业软件)。以是为什么是我们三个乐成,而不是此外做地产出来的团队乐成,我想就是这个缘故原由。

  05

  格隆汇:您曾果真体现“创业只有10%的乐成概率”,这10%的公司有什么样的特征?

  曾李青:第一原则是赛道够大,还在早期没那么拥挤。第二是团队足够强,学习能力、行业明确以致忽悠人的leadership都要有,最后还得舍得分享。第三还需要一些运气,才气有很是高的增添和回报。

  06

  格隆汇:您在做投资决议的时间,更信托直觉照旧更信托理性?

  曾李青:人在不熟悉的领域,往往愿意用理性头脑,但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,或者客观不允许理性的领域,就会信托一点直觉,直觉也一定是已往履历和知识系统综合而来的积累。我是个“工科男”,投资消耗企业也会很严谨的剖析,若是投资外洋的芯片公司,只能信托直觉,由于它甚至没有可比的企业,只有一个团队和一些想法。

  07

  格隆汇:做天使轮投资,您以为最费心力的事是什么?

  曾李青:投到好公司就不费心,只有差公司才会费心,以是我们现在很强调风控。做创业者配景视察,不能只靠聚会会议晤面、吃两次饭,我们要获取更深入的配景资料——相识创业者的人品、诚意,尚有相互之间到底有多铁,否则合资人破碎就会造成很大损失。未来德迅也会在投资时加一条对赌条款,好比几年内相助人若是散伙,就赔偿投资款,像婚姻一样,加上一个强绑定。

  

  曾李青(右二)与即将上市的禅游科技高管合照,受访者供图

  08

  格隆汇:若是首创团队散伙会引起很大的贫困,为什么不思量投资那些只有一个首创人,或是有一个强势合资人的团队?

  曾李青:我们不太喜欢只有一个首创人的企业,在企业的早期阶段,原来就没什么钱,若是再没有多几个合资人的履历手艺笼罩各项焦点手艺,岂非要公司出高价请外面的能手来干活?以是要找能力强的创业团队,能够笼罩掉企业早期生长需要的焦点手艺。

  09

  格隆汇:有没有哪一次投资决议做得很艰难?

  曾李青:天使投资的数额相对小,以是我一样平常不纠结,错过了就不再想,好项目永远都在未来。那些看起来完善的项目,最后都市或许率要关门,只有20%乐成率,况且是这些让你很纠结的项目,尚有什么好想?天下上总有许多项目,你投过的是很小一部门,以是一定有错过的好项目,甚至有的你以为错过了,但着实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  硬核投资人,爱啃“硬”骨头

  10

  格隆汇:EClife是您在2018年投资的一家家装短视频自媒体,着实“家装刷新”的宣传是宜家首创,厥后为许多综艺节目、自媒体学习,成了一种内容品类。和众多的竞争者相比,EClife的壁垒在那里?

  曾李青:投资EClife着实是德迅投资MCN领域的一次实验,我们想看看,在新的流量形态下,能不能跑出来一些新的自媒体矩阵。

  MCN现实上是成本和流量的生意,流量成本越来越高,广告成本也越来越高,若是企业能以低成本维持高流量,绝对是一个好生意。要低成本获取流量,就得给用户提供有趣的、用户愿意看的工具,以是怎样一连提供高质量的内容,又要一直提高内容质量,这是一个重大的挑战。

  自媒体创业最容易的年月已经已往了,纯线上的创业似乎越来越难,有一批融了B轮、C轮的公司正处于爬坡阶段,日子很惆怅,只能靠一直地投放广告才气维持收入,这些企业未来的谋划会很有压力。

  11

  格隆汇:德迅没有加入海内的共享经济投资,但在2017年投资了美国的一家共享单车企业Limebike,现在海内共享单车散乱一片,Limebike却在美做到了行业第一屏实现盈利。在您看来,共享单车在中国市场和美国市场截然差异的生长,是由于什么?为什么共享单车的逻辑在海内没能跑通?

  曾李青:Limebike在美国的乐成,要归于营商情形和共享滑板车的创新。

  中美市场情形很差异,美国人只求第一,一旦落败了,不会亏着钱去争取第二、第三,以是很少泛起混战。至少在Uber和Lyft的竞争中,看不到海内这样狠命津贴,一定要把对手都杀尽了才罢休的状态。营商情形好了,毛利率就会升高,企业数据也就悦目了。中美的VC也很纷歧样,BAT会用投资来建设重大的生态链,但美国的互联网巨头没有那么多的投资,只有Google设立了基金,而且只服务于工业链。

  Limebike的团结首创人之一鲍周佳,以前是腾讯在美国的成员,在复星昆仲也做过投资,给我的印象很好,他们刚创业时,我只是为了资助,借了些钱给他们采购单车,厥后总共投了15万美元。着实美国的共享单车生意也不是很好,他们很快发现了共享滑板车,美国人从小玩着滑板长大的,一辆滑板车天天能被使用9到10次,收费比单车还贵,以是Limebike的财政模子很好。

  

  Limebike团结首创人鲍周佳(左图左一)和电动滑板车,图片来自Electrans相关报道

  12

  格隆汇:创业企业在小赛道里才气活下来,但VC又要看到足够大的市场空间才会下注,这当中的冲突该怎么平衡?

  曾李青:这要靠创业团队的眼界和能力,我们曾经投资的纵横无人机,是从飞控转型做民用无人机。

  飞控是资助牢靠翼六旋翼飞机在航行中调整姿态的系统,无人机是个很大的赛道,可是最终这个市场会生长成什么样,我也想象不出来,但其时投资是很清静的,他们一年有600万到800万的利润,一个多亿的估值,PE只有15倍。

  他们花了一年多研发了一款六旋翼飞机,发现很难卖出去,我就建议他们在牢靠翼上增添四个垂直螺旋桨,让它实现垂直起降,像SpaceX那样,不需要跑道,不挑剔地形,成了工业级无人机的一个标杆。

  着实这也是我和其他天使投资人最大的差异,我有创业履历,也有很强的工科配景,以是我敢投硬科技——无人机、发念头、毫米波雷达、激光雷达、CPU、GPU都是我感兴趣的领域。

  13

  格隆汇:德迅感兴趣的硬科技(无人机、发念头、毫米波雷达、激光雷达、CPU、GPU),有的属于C端,有的属于B端,您的投资规模是怎样的?

  曾李青:主要是与A.I.相关的硬件工业,自动驾驶需要的毫米波雷达、激光雷达,无人机相关的小型涡喷发念头,这都是很大的工业链,只惋惜都很难找。好比小型涡喷发念头,只有给俄罗斯军方供货的一家捷克企业有;我们找碳纤维的织布手艺,用在无人机机体和机翼,防止它裂开,但这些手艺都掌握在美国日本的企业里。

  14

  格隆汇:有一些自动驾驶平台企业生长势头正猛,您是否会思量投资?

  曾李青:许多都太大了,都是大公司才气做的,我们很难有时机进入。可能会有一批海内的自动驾驶企业在未来陷入焦虑,这个平台就像Android操作系统一样,不需要那么多家,万一哪一天特斯拉或者谷歌最先免费,大量的企业就会关闭。

  15

  格隆汇:在您关注的硬科技领域当中,有没有哪一些细分领域,海内企业有可能走出领先职位的?

  曾李青:海内与外洋相比,在航空行业的差距比在盘算机行业的差距还大,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很难找到合适的标的。主观上我们很想把这些工业链理顺,但小型喷涡发念头这样的市场在海内还没起来。

  16

  格隆汇:现在海内普遍对5G有很大的期望,您怎么看未来5G工业的生长远景?

  曾李青:坦率说,除了全自动驾驶企业需要用到大量的即时的数据交流之外,现在没有看到哪个领域特殊需要5G的,而且5G网络笼罩的成本很高,可能不会像4G铺得那么广。

  昔时图形处置赏罚器的生长,是依赖游戏拉动的——装备对CPU的需求是一次方的,对GPU的要求则是三次方的,因此英伟达的股票一定比Intel的股票好。

  以是5G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,应用在那里?这要一步一步来,说不定过两年VR有时性能生长起来,它对传输带宽的要求就会大许多。

  拿自己的钱,赚最稳的利

  17

  格隆汇:您为什么一定只用自己的钱做投资?

  曾李青:以前我们讨论过天使投资机构化,觉自得义不大,不管别人的钱更简朴一点。

  VC圈子里,真正有过大钱的,只有沈南鹏、何伯权和我,大部门着名基金的GP,对我们来说也都是穷人。沈南鹏是很享受他的事情,何伯权更享受自己的生涯,我介于两者之间。

  何伯权的今日投资一共只有三小我私人,没有几多成本,只投自己的朋侪和熟悉的项目。要领和德迅类似,依赖首创人的人脉,但这有个误差,脱离行业时间越长,项目越少,越往后,乐成率就越低。

  以是德迅除了天使投资部,尚有一个资产治理部,专做二级市场投资,也是我在治理。天使投资和股票投资一样,都有市场的周期,情形好、坏都是轮替泛起,总是有颠簸,2018年A、B轮估值掉下来,那些拿了几万万、一两亿的“天使投资人”也该把钱造完了,以是市场竞争就没那么大了。以是若是能在自己的能力圈内,获得一个稳固的收益,可能是最好的状态。

  

  成都纵横·大鹏无人机总部,受访者供图

  18

  格隆汇:您指的市场竞争没那么大了,是由于人民币基金很难募资,但似乎美元基金募资并没有变得难题?

  曾李青:美元基金募资不难题,并不在于说美国经济好或欠好,而是美国的大学就业基金和养老基金,每年要分配一定的AUM(治理资产规模)到VC、PE市场上,这是一个刚性的要求。

  19

  格隆汇:有看法以为,一级市场上的人民币变少了,有钱的基金投得更审慎,市场整体审慎之后,好项目变得更抢手了,您怎么看?

  曾李青:我自己感受着实竞争没有那么强烈了,简直这个情形下创业者变少了,但这时间还敢创业的人的素质和能力中位数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。一个现实是,在BAT头条系下面,新的创业项目乐成概率都市越来越低,以是许多创业企业会选择在小赛道里活下来,但若是不能给VC一百倍的想象空间,我们是不愿意下注的。

  20

  格隆汇:您在小我私人微博上曾经分享了一件事,一个创业者和德迅谈好之后,有人出了更高的价,您直接电话已往说德迅不投了。

  曾李青:一是天使投资我们原来也不太在意错过,若是创业者能拿到别人的钱,就不需要我们的资助了。另一方面,有的创业者和我们签约之后还在外面找投资,违反了事先谈好的左券,这样的人我们也不投。

  早些年,天使投资是个买方市场,德迅给出的TS(Term Sheet)只有10分钟有用,填了TS就要接受投资。现在形势没有那么好了,创业者会拿着各家机构的TS,对比之后再做选择。

  21

  格隆汇:现在市场这种形势,对天使投资机构而言,是好事照旧坏事?

  曾李青:无论形势怎样,首先都要能活下来。做机构也是创业,二八定律同样有用,甚至更残酷,由于它离钱更近,以是只有最优异的人才气乐成。

  天使投资的乐成率很低,收到的治理费又很微薄,从经济学上看,这事儿回报率太低。最早的天使投资机构里,创新工厂和真格基金都最先做后期的投资,由于往后走才气融大钱,才气拿到多的治理费,养活较量大的团队。德迅是用的自有资金,很早的投资项目已经最先有收益,以是才气支持现在这么大的盘子。

  22

  格隆汇:德迅是否会思量做ABC轮或是Pre-IPO这样的后期投资?

  曾李青:暂时没有思量,往后面走就要管别人的钱,很难拿着自己的钱投A轮。看着别人的生意都以为好做,进去了就会发现,着实都很难。去年,红杉、启明等机构以为企业估值炒上来了,就都往前走了一步,投天使轮、Pre-A轮,发现天使轮也难做,过完年又退回去了。

  23

  格隆汇:2019年整个市场的信心也在逐步恢复,企业融资难、基金募资难的情形会改变吗?

  曾李青:从规模、效率而言,中小微企业应该永远都是融资难的,银行是商业机构,不会也不应投资这类企业。

  至于基金募资难,我也不以为近几年就能改善,市场上绝大部门人都没有闲钱,几十亿身家的人拿出几万万都很难题。美元基金相对容易募一些,都是外部的钱,为了拿到这些钱,企业必须搭建VIE架构,已往几年多数是A轮、B轮才做VIE,现在许多第一轮融资就做了VIE。

  24

  格隆汇:未来德迅是否碰面临与海内互联网巨头CVC的正面竞争?

  曾李青:CVC不会愿意投天使。说句玩笑话,内里干活的人都是打工的,一笔早期投资出去,七年、八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收效果,谁会愿意做?不升职了?以是CVC的人一定更愿意投资中后期的,胜算大,收益快,也有更好的协同效应。

  假设企业的生长周期是一条400米的跑道,CVC是愿意投资那最后100米的,宁投贵,不投死。

  

  本文首发于微信民众号:港股那点事。文章内容属作者小我私人看法,不代表和讯网态度。投资者据此操作,风险请自担。

  (责任编辑: HN66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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